靠天吃饭的老百姓,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能有个好收成,来年吃上一顿饱饭。
忙活了几个月,谁也不想在这时候掉链子毁了收成。
这天中午,村里的大喇叭忽然响起来,粗粝喑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传遍小河村各个角落:“季知青,听到广播后麻烦你来大队部一趟,你有家人到访。”
季景亦举镰刀的手猛地顿住,呼吸骤然失序,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站在稻田里一动不动。
广播紧接着重复了一遍,致力于不让人错漏讯息。
附近收割的村民见季景亦没反应,还以为他没听见,笑着大声提醒了几句:“季知青,你家里人来看你来了,剩下这点活交给我们,你快去大队部吧。”
“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忙完这些再过去。”季景亦没抬头,指节绷得泛白,五指紧紧攥着镰刀柄。
他埋着头继续割稻,动作却不像往常那样利落,一刀一刀割得极重,像要把什么压在心头的东西一并发泄出来。
他低垂的眸子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浓烈憎恶。
就在他胸腔沉沉作痛,快要喘不过气时,微风吹拂田野,携着熟悉的馨香,化作一双温柔的手,从背后将他抱住。
意识到是她来了,他飞快眨了下眼,将汹涌的心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挺直腰背笑着回头:“你怎么过来了,累了吗,我帮你揉揉肩膀吧。”
木瑜按着酸痛的肩膀,连连点头:“割了好几天的稻子,我肩膀都快抬不起来了,急需小季老师帮我续命。”
季景亦见她没发现什么异样,悄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