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间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谁在呼唤他,是夏夜的奇幻梦境,还是——
“……木瑜”
季景亦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炽热的怀抱,紧扣着胸口的手渐渐松开。
他垂下脑袋,像是小动物回归巢穴般埋进木瑜的肩窝,声音哑而闷:“为什么……”
“什么?”木瑜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季景亦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问:“为什么……”
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抑不住那一丝丝颤抖,细微的颤音像是在竭力克制什么。可越是克制,越透出那种无法言说的悲苦,就像孩童手中即将被风吹断的风筝线,脆弱无望。
他眼前掠过过往的一幕幕,近乎自虐般,将自己一遍遍拉回那个午后。
那时是一个艳阳天,河面一片风平浪静,连风都温柔的不像话,可河岸边却躺着母亲冰冷僵硬的身躯,母亲的脸色苍白的像是从未活过。
而他站在那里,迟迟哭不出来。
他是导致这一切的元凶。
是他自以为是,怂恿母亲离开那个家。
如果不是他,她至少……至少还能活着……
他几乎喘不上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手却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放,指甲几乎嵌进布料,力气重的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背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整个人几乎贴着她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