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解释他并非反悔要将她送走;想告诉她,他身怀余毒寿数未知,实非良人。
想告诉她的太多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反倒堆积如山,不知究竟该从哪一件说起。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我入府第一日我就知道,可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将我送走。”木瑜眼角通红,努力抑制着悲伤,瞪大眼睛不肯让眼泪掉下分毫:“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去救我,为什么要给我期待又亲手毁掉。”
“你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木瑜起身的刹那,泪水悄然滑落,湿润了脸颊,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宛如雨后初绽的梨花,娇艳中带着凄美。
那双清澈的眼眸,满是哀伤,仿佛被风吹皱的春水,惹人怜惜。
“瑜儿!”裴遥快步起身拉住木瑜。
“我并非要毁诺。”他侧身旋至木瑜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捧住她湿润的面庞,将滚落的泪珠一一拭去,喉结艰难滚动两下:“是我的错,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你年纪这般小,正是爱笑玩闹的大好年华,入府后却一再受苦落泪,是我对不起你。”
木瑜紧抿着唇,原本只是担心裴遥又要把她送走才顺势打的苦情牌。
可也不知道这具身子是泪失禁体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泪水争先恐后往外涌,演出来的伤心仿佛有了实质,一下一下用力往心里钻,难受得很。
裴遥眉眼间满是歉疚与软化的柔和:“瑜儿,只要你愿意,我永远不会送你离开,裴府便是你的家。”
木瑜抽噎了下,忍不住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人被捧着宠着,察觉到对方的纵容时总会不可避免地露出骄纵的一面。
她好不容易才让裴遥这个闷葫芦主动留下她,本该见好就收,却嘴比脑子快,想也没想就问了一个不讲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