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北朔皇宫里一个最低等的宫女。”

江应怜一怔,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跟她说起自己的身世。

她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因为……长得美貌被父皇醉酒后临幸,才有了我。”

“可是父皇,根本不记得她是谁。我在北朔皇宫,就是一个笑话。他们都叫我贱种,说我玷污了北朔皇室高贵的血脉。”

“我母亲为了保护我,受尽了欺凌。后来,她生了重病,那些太医,根本不肯为她医治……她就那么死在了我的怀里。”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江应怜能看到,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后,我就成了宫里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野狗。他们不给我饭吃,把我关在柴房,让太监打我……”

“后来呢?”江应怜轻声问。

“后来,大乾与北朔开战,北朔战败。需要送一个皇子,来大乾为质。”

金樽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皇子们,没有一个愿意来。于是,他们就想到了我。”

“他们把我从柴房里拖出来,洗干净,给我换上了一身像样的衣服,封我为月亲王,然后,就把我像一件货物一样,送到了这里。”

“他们都盼着我死在异国他乡,可我偏不。”

他抬起头,那双黑沉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吓人。

“我答应过我母亲,我一定要活下去。”

江应怜看着他,看着这个将自己最深的伤疤,血淋淋地剖开给她看的少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原来,这才是他那一身伤,和那份超乎年龄的隐忍的来源。

他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