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毫无征兆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瞬间冲垮了他用十几年时间筑起的坚冰,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狐狸眼,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应怜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他那一脸被雷劈了的呆样。

【搞定。对于这种缺爱又缺认同的敏感小孩,画大饼和给肯定,比给十个肉包子都管用。】

“时辰不早了,你今晚就在这儿歇下吧。”她指了指外间的一张软榻,“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睡在外面强。”

金樽月愣住了。

“我……我不能……”

“不能什么?”江应怜打断他,“不能住在这里?那你现在能去哪?回你那个四处漏风的冷宫,等着明天被那几个太监拖出去再打一顿?”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戳破了他最后的伪装。

金樽月沉默了。

“行了,别废话了,去睡吧。”江应怜摆了摆手,一副“我累了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她自己则打了个哈欠,转身走进了内殿,随着“哗啦”一声轻响,厚重的帘子被拉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外间,金樽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帘子,久久没有动弹。

他走到软榻边,坐下,却毫无睡意。

鼻尖,是这间屋子里独有的属于那个女人的淡淡馨香。

身上,是她给的干净衣服。胃里,是她给的温暖食物。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这太过温暖的一切……

并不是个梦。

他躺了下来,身体僵硬地缩在被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的屋顶。

那个女人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