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我们娘娘……才人的晚膳,可好了?”

被唤作李公公的太监,正捏着兰花指,指挥小太监给新晋得宠的雪贵妃炖血燕,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着什么急?贵人们的膳食还没弄完,哪儿轮得到你们那儿。”

他的声音尖细又刻薄,与前几日对着秋月满脸堆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又等了半个时辰,直到膳房的灶火都快熄了,李公公才不耐烦地一指角落里一个冰冷的食盒。

“喏,拿走吧。”

秋月打开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一碗已经凝结成块的陈米饭,一碟蔫黄的青菜,还有半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水,上面飘着几点可疑的油星。

这哪里是主子的份例,分明是连下等宫人都不吃的泔水!

秋月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李公公,这……这怎么吃啊?我们主子好歹也是……”

“才人?”李公公嗤笑一声,走过来,用指甲尖戳了戳那碗冷饭。

“一个谋害贵妃的毒妇,陛下没把她打入天牢赐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有口饭堵住嘴就不错了!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

秋月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屈辱地盖上食盒,抱着那份冰冷的羞辱,踉跄地跑回了怜心宫。

“主子!呜呜呜……他们太过分了!”

一进殿门,秋月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将食盒重重放在地上。

殿内没有掌灯,只燃着一尊小小的铜炉,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江应怜正盘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借着月光,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民间话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