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主子的大哭大闹,或是摔碎一地珍宝。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有什么可难过的?”

秋月一愣:“可是……陛下他去了承乾宫……”

“去了才好。”江应怜终于转过头,那张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我终于可以清静一会儿了。”

这笑容,比哭还让秋月心慌。

“娘娘……”

娘娘这是伤心到极致,魔怔了吗?

“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江应怜没有理会秋月的担忧,她挥了挥手,示意秋月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江应怜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茶,雾气氤氳四散,模糊了她的视线。

茶香袅袅散开,拘谨蜷缩的茶叶慢慢舒展、沉底、蛰伏。

她取过茶杯,透过氤氳热气仿佛又看见他坐在案几对面,与她谈笑品茶的模样。

莫名,鼻子和心口皆是一酸,她连忙垂首去尝那盏温茶,茶味清雅,入喉微苦,细品却带着几丝甘甜。

是极好的茶,好到她连手都忍不住颤抖。

什么“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转头不还是新人巧笑,爱妾在旁。

什么“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挡不住续弦再娶,儿女满堂。

男人的深情或许不假,但他们的多情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竟妄想君淮序会是那个例外。

一滴水珠砸进茶盏,漾开一圈涟漪,舌尖尝到了咸涩。

【算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