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驾怜心宫。”
高德全一个趔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这、这时辰,怜妃娘娘怕是已经歇下了。”
“朕说,摆驾怜心宫!”
君淮序的声音裹着寒意,不容反驳。
高德全脖子一缩,再不敢多言,只能硬着头皮高声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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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心宫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江应怜的最后一丝伪装。
她软软地靠在顾岁暮怀里,只剩下低低的啜泣。
顾岁暮的手臂环着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没说什么别难过了之类的废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任由她把眼泪鼻涕和酒渍,全蹭在他那身紫色华服上。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交叠在一起。
就在这片静谧中,一道冷冽的气息骤然降临。
“吱呀——”
怜心宫的大门,在无人察觉间被缓缓推开。
裴无相一身黑色暗纹蟒袍,如同一尊从地狱走出的阎罗,带着满身寒气,逆着光站在门口。
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乱摇曳,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照在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
此刻他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他本是来探查江应怜的情况,却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眼前这刺目的一幕。
怀抱,低语,还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和浓郁的悲伤。
他停在原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