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压迫感。

江应怜擦掉眼角的湿意,转过身,对他福了福身。

“王爷。”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绿茶”模式,只是安静地站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裴无相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那双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悲伤与迷茫的狐狸眼,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被这突如其来的湿意,轻轻触动了。

“这里风大。”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双会溺人的眼睛,语气平淡,“早些回去。”

江应怜抬起头,望着天上的圆月,良久,她幽幽开口。

“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得团圆是几时?”

裴无相走近,与她并肩而立,目光也落在月上。

“王爷”江应怜角牵起一抹极涩的笑意,目光依旧牢牢锁着那轮月。

“你看月亮挂得那么高,引得无数人抬头仰望,吟诗作赋。世人皆道它风光无限,自由自在。”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可广寒清冷,亘古如斯,其实……它也很孤独啊。”

这话语,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裴无相心中漾开涟漪。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月光勾勒着她娇美的侧脸,那份深藏在华服之下的脆弱与疏离,在此刻展露无遗。

她在说月亮,也是在说自己。

看似尊贵风光,实则身陷樊笼,心似孤鸿。

裴无相沉默了片刻。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轮清冷的明月,轻声开口。

“自由的代价,向来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