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河这才注意到,凤倾定是下朝便直奔琼华宫而来,都没顾上用膳。
他转头看向窗外,想要掩住脸上松动的冷意。
凤倾走到琴案前,轻轻拨弄了几下焦尾琴,她故意弹得不成曲调,发出些刺耳的杂音。
洛清河眉峰微蹙,看向凤倾。
她幽幽地说道:“北地蛮夷虎视眈眈,煊国盘踞一方,西南鼠患虫患不绝,朝中还有风池余党隐匿,我实在不能拿神策军作赌。你怪我算计太深,可有想过我的处境?”
凤倾睨着手中的琴弦,浑身透着股冷寂。
洛清河为洛家,为大雍,却独独没有为她。数年前她身陷北地,他和洛家就狠心背弃她,等她好不容易重新得势,平阳侯却亲自征讨她,洛家一封密信更是几乎断绝她的生路。
桩桩件件,倘若换个别的谁,她可能已经让他死过上百次。
“我说过凤冠之重,天下为笼,这是陛下的选择,与人无尤。”洛清河垂眸,尽量不去看凤倾身上笼着的孤寂,声音却不似刚刚那般冷,默了片刻又说道:“如果陛下留在澧都,一切都会不同。”
闻言凤倾脸色陡变。
他居然还敢提澧都?
凤倾极力不去想洛家的倒戈,可被最信任之人背刺的痛意却无法忘却。
他是在提醒她,她像跳梁小丑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她快步走向洛清河,握住他的腕子。
低声说道:“是你说,会一直在我身边,我甚至起了和你一起在澧都过完半生的念头,但结果呢?你不声不响地离开,对我弃如敝屣。救走李寒昔,掌握了我和慕祈的谋划,密信煊皇企图置我于死地……做完这一切,你对我,可还有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