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岑怔了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莱昂和以宁吵架了,他今天来这儿住一晚。”
“这样啊。”黄兴笑了起来,走进来安慰他们:“吵吵闹闹很正常嘛,有误会要早点说清楚,就好了。”
奚重言几乎什么都没听见,更没有力气应对黄兴,他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很突兀,这个身份,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他恍恍惚惚地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站住,你去哪儿?又要不商不量地做什么?”
刘春岑严厉起来,奚重言几乎出于本能站住,扭过头双手垂在身侧:“我回去……”
“回哪里?”刘春岑教给他:“回这个字,只能用在回家,你今天就住这儿,想清楚之前不要走。”
莱昂在原地僵了半天,没敢抬头,只听话照做。
他不知道刘春岑是怎么和黄兴解释的,只是僵直地,从成年之后就没有这样被指示安排过,被动听话地躺在那张曾经属于他的床上。
夜色沉沉,这个对他而言已经过分狭小局促的床上,他想的不仅是刘春岑的话,而是不受控制地听到,他和谷以宁的最后一次争吵。
病情最后还是瞒不过谷以宁,任何一个和他常日相处的人都不会注意不到他的病态。
谷以宁从看到就诊单,听他坦白这个病的学名和发病机制,再到听到医生的诊断,都表现得像是他只是得了一些炎症上火,像是世界上不会有什么疾病是不能治愈的,就那样一天又一天地陪着他复查,治疗。
尽管他的出血已经蔓延到了四肢肺腑,身上的淤青和不时的咳血都在提醒着他时日无多,但谷以宁执拗起来,就是有本事对这些都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