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医生摘下眼镜,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用一种很得体的方式拉近了他和莱昂的距离,然后说:“从精神科医生的角度,患者能一生维持稳定状态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从伦理或者个人的角度,虽然我很敬重刘护士,但是既然你问,我也客观地说,她毕竟是奚重言的母亲,从她的立场上希望患者记起来无可指摘,但你才是陪伴患者后半生的人,也是真正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当然这些话有些超出医生的范畴,不过我就当你也是半个病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积极帮助患者,你的压力也很大。这个治疗过程你自己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和我聊聊。”
莱昂道了声谢,他说:“其实不仅是这个原因,还有件事。我前一阵去了台北,想要找到他的发病诱因。”
在台北听到的那些事情,他简单概括告诉了戴医生。
随着他的讲述,戴医生愈发认真:“你的意思是?他是有意识地选择了忘记?甚至可能接受过一些催眠手段?”
莱昂点了点头。
戴医生重新戴起眼镜敲起键盘,“抱歉,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需要记录一下。”
他一边敲字一边连连摇摇头说:“是我先入为主了,难以接受至亲离世所以创伤性失忆的情况并不罕见,加上刘护士之前描述,所以我也以为是因为他们之前感情太深刻,自然引发的患者病情,是我忽略了这个时间差的问题……”
莱昂礼貌等待着他,听到这句话时又无声自嘲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