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重言怔怔面对他的诘问,说:“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随心叹息摇头,“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所以,我就去问了我的师父。”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藏经阁,伸出一指说:“我师父听完,手指着月亮,问我,我这么一指,是让你看手指,还是看月亮?”
“当然是看月亮,”随心自问自答,“所以不用想那个人为什么背弃谷以宁,也不用比较哪个更痛苦。谷以宁虽然这样问,但他真正想问的是,怎么才能不那么痛苦。”
奚重言回答:“不那么痛苦,就是不要看手指……是忘了他。”
随心喝着可乐说:“但是谷以宁这个痴人却说做不到,如果忘了,他就没办法继续拍电影了,但不拍完那些电影,他又只能一直被困住。”
他拍着自己大腿说:“鬼打墙咯,可是我也没脾气啦,就说那你选一个吧,选一个比较痛苦的忘掉也好。”
之后。
谷以宁发了一场高烧,在这里昏睡了三天,三天之后的早上他醒转,对随心说:“我好像确实没那么难过了。”
“所以……”
奚重言碰到了手边的可乐罐,棕黑色的液体哗哗流出来,他机械地拿着抹布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那些接踵而至冒出的泡沫,噼里啪啦的细微声音此刻变得震耳欲聋,他耳膜震痛,响起jase说——“是谷以宁主动忘掉的。”
原来是这样的主动忘掉。
兜兜转转这段时间,他反复猜测谷以宁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从失望到找到希望,又从希望的顶端坠落,坠到最低却发现了谷以宁的病症……
现在他知道了,就连生病,也是谷以宁主动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