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起飞时,谷以宁才回了没有前因后果的四个字:晚上十点。
奚重言熄灭屏幕,之后的每天晚上十点,都是他定时给谷以宁打电话的时间。
一开始只是打电话,白天他随时把勘景照片和视频用微信发过去,谷以宁通常不会回复。
不是谷老师刻意摆架子,而是真的很忙,但到了晚上,他却一定已经把积攒一天的图片和问题都看过了,集中在电话里和他讨论。
心情好的时候,谷以宁也会回复他关于白天做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的问题;
心情不好的时候,基本是因为他很累了,只会速战速决说完工作就挂掉电话。奚重言会在第二天早上,让热茶和咖啡准时出现在谷以宁的办公桌或讲台上。
后来某一天,他们的通话变成了视频,起因是那天《第一维》剧组正式开始了选角会。
当天奚重言落地宁夏,被干燥气候折磨得流鼻血时,谷以宁那边却连着见了十几个水灵灵的少男少女。
他看着工作群里异常热闹的消息,满屏幕的视频照片,看学生们热烈讨论到底哪个男演员更好看……忍不住提前半小时就拨通了视频通话。
响到第二遍谷以宁才接通,他显然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屏幕里能看见水滴沿着他下颌线滑到领口。
奚重言盯着手机看了三秒,觉得鼻腔更加干燥刺痛。
恶人先告状地,他问:“怎么不吹干头发?等着感冒吗?”
“你提前打电话,我还没来得及……”谷以宁话到一半,忽然凑近手机,水份饱满的发梢快要蹭到屏幕上,奚重言下意识也靠近屏幕,听见他开口问:“你眼睛怎么了?”
奚重言揉了揉,看见手机镜像里那个不属于黄种人的冷白色的脸,衬得眼睛里的血丝和眼角的红格外明显,他语气冷冷哼了哼,说“风沙大,眼睛干,不像谷老师一整天都在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