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巧合,她就当上天送了这样相似的一个人到她面前。
可事实是连巧合都无法解释——春联、巧克力,饺子,药,所有说话的语气动作和表情……
她已不知道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要不要将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想问出口。可如果都是错觉,如果自己也变成了思念成疾的疯子,面前这个小孩儿,该怎么看她们这一家人呢?
内心交战的这一时片刻,面前的人已在她的膝前半蹲,仰着头看她,像是在等着发问。
“孩子,你,你到底是谁啊?”
随着这句疑问,奚重言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七年过去,那一个字的音节早已锁在他的喉咙里,再打开时仿若生了锈,只能哑声吐出一个气音:“妈。”
刘春岑发出一声惊呼,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指,然后转而紧紧捂住嘴。
眼泪顺着她的指缝不住地流下来,奚重言抬手想帮她擦,却被刘春岑一巴掌挡了回去。
接着,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上,刘春岑由惊转悲,由悲转怒,一下又一下捶打着他。
奚重言不吭声地挨着,七年来,他从期待到胆怯,从胆怯到踟蹰,无数次传递信号都毫无回音,到终于能够回国,反而近乡情怯,既渴望被认出,又害怕期待落空。
这一下下的捶打像是让他落了地,生了根,像是第一次拥有了这具肉体,用这个身体感受到了痛,有了婴儿的第一声啼哭,继而真真切切地重新活了过来。
“……妈”
奚重言闷哼一声,还是忍不住躲了下刘春岑的拳头,强挤出一个嬉皮笑脸:“这里有伤,换个地方打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