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以宁心中不免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多年,自己不是没想过走出去,努力过也试过很多种方式,却仍然被困住原地,是否也是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
但是。
但是一个根本不了解他的过去的人,怎么可以评价他的过去?
如果那一年没有和庄帆去戛纳,如果没有弄丢通行证,如果没有奚重言——此刻开着车的谷以宁,拍电影的谷以宁,被当作明星的谷以宁,也许根本就不会存在。
谷以宁前二十年的人生是一道笔直的马路,奚重言是旁逸斜出的错误,是路上忽然曝烈直射到眼睛里的阳光。
他不是被过去困住了,而是追逐着光源转了一个弯,彻底走上了另一条路。
戛纳一别之后,他们一直保持断续联系,奚重言开始准备留学,因此时常向他求助,而谷以宁则越来越多地看电影,和奚重言有越来越多的话题。
一年后,奚重言如愿收到offer前往巴黎,谷以宁提交了他的博士申请,方向改为电影与法国文学土壤的关系研究。
他们时隔一年后的再见面,奚重言得知这个消息后问他:“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怕吓到你。谷以宁心虚的时候有些咄咄逼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我学不好吗?”
奚重言笑着摇了摇头,两个人走下台阶,从教学楼走廊到花园,阳光跃下涌向头顶,谷以宁眯了下眼睛,奚重言抬手,很自然地在他额头虚遮一下,转过身看着他说:“因为去年,你说不是因为喜欢电影才去做志愿者,只是为了学分。”
他接着问:“所以现在是忽然喜欢了?还是说,为了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