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的人问他:“喝得出来吗?这杯算什么?”
谷以宁无意识摩挲着酒杯:“无酒精?”
那人笑了笑:“饮料里掺了饮料,也是一种纯粹。”
之后发生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谷以宁问他有没有驾照,是不是滴酒未沾,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把车钥匙丢给对方,在他短暂酒醒了一点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自己车的副驾驶上。
谷以宁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人的名字——莱昂,中法混血,十九岁,刚刚到中国。
“我大概会留在这里找份工作,不过也要看有没有人要我,但我也不打算回法国,也许可以试试重新考大学……”
谷以宁对如何延长签证没有什么兴趣,酒精作用下他连伪装也不愿再装,只靠着车窗,看驾驶位上的人。
开车的人又转过头,问他的名字,谷以宁随口回答“gabriel”,一个他在法语课上被老师临时取的名字,没人能把这个名字和大名鼎鼎的谷以宁联系在一起。
“gabriel”,那人重复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的酒量很差。”
谷以宁转过脸,车窗凝结了一片细密的水珠,像是隔绝现实与梦境的滤镜。
他又一次想起戛纳的海,在月亮升起后更加潮湿的海风,他们跑到遥远的沙滩上,躲开灯红酒绿的应酬人群。那个人拉开衣服拿出藏在里面的酒,从谷以宁的卫衣帽子里掏出偷放进去的柠檬,在谷以宁生气之前,教他说烈酒要这样直接喝——咬开柠檬,忍住酸味,然后对着瓶口快速喝一口酒。这两种味道刺激得谷以宁眼睛都睁不开,从后背到脖子都在冒汗。
有人在旁边大声笑他,说奚重言在带坏小朋友,他就低下头问:你是小朋友吗?
你才小朋友,谷以宁伶牙俐齿地反驳,又咬一口柠檬,喝更大一口酒。
海风吹散薄汗,谷以宁的脖子冒出细微的鸡皮疙瘩,任性地把奚重言拉到另一侧,让他挡住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