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作如是想,却不妨,就在这日下午,宫城中突然快马传出消息:至尊銮驾已至平城近郊,即将回宫!
消息来得突然,李云从作为都官尚书,于情于理都必须即刻前往迎驾。
他万分不舍地看着榻上的妻子,拓跋月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推了推他:“快去……我这里有太医和晴岚……莫要失了礼数……”
李云从只得再三叮嘱诸人一番,这才匆匆换上朝服,策马赶往皇城。
城门外的迎驾队伍肃穆无声,李云从按品秩站定,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至尊回銮似比预定的早了许久,且事先并无太多风声。
銮驾至,旌旗蔽日,甲胄森严。
皇帝拓跋焘端坐于御辇之上,龙威燕颔,令人望而生畏。
陡然间,他的眼珠转了转,眼风扫过迎驾的群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依礼迎驾完毕,众臣正待随驾入宫或散去,却见一队禁卫军无声地围拢上来,为首的殿中尚书长孙渴侯面无表情道:“至尊有旨,请诸位臣工暂留宫中,不得离开。”
并非针对某人,而是所有与崔浩编纂《国史》一事能扯上关系的官员,无论是直接参与者如秘书郎吏,还是曾表示支持赞赏的朝臣,甚至如李云从这般与崔浩有往来者,皆被“请”至宫中几处偏殿“休息”,实则形同软禁。
殿门被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内外。
李云从心中猛地一沉,那股不安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出大事了!定然与那《国史》石碑有关!
他设法与被羁押于此的几位臣工低声交谈,拼凑出了事件的大概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