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李云从仍觉歉疚。
见儿子不作声,李宏又叮嘱一句:“我回悬医阁。记住,申时前务必回府。”
酒肆里人不多,李云从选了最角落的位置。
三杯烈酒下肚,微醺,李云从轻轻闭了眼。
浮上心头的,却并非是他深感歉疚的于英如……
一片混沌中,忽有骏马飞驰。旋后,他被那骏重重摔落山涧,醒来之后,他顾不得检视周身伤痛,心中唯有一念:若不能星夜兼程赶回平城,怕是要眼睁睁看着拓跋月嫁作人妇了……
李云从蓦地睁开眼,心中渐渐释然。他心中从无于英如的痕迹。
同是奉旨成婚,于英如却不再当他是师兄,显出做新妇的温柔小意。
也许,他觉得歉疚,只是因他与她的心意不同。
“李尚书,真是巧啊。”
倏尔,一道浑厚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李云从抬眸,见司徒崔浩站在桌前,一身素色儒袍,手持一卷竹简。
“崔司徒。”李云从勉强打起精神行礼,“请坐。”
崔浩落座,将竹简放在一旁:“李尚书独自饮酒,可是有烦心事?“
李云从摇摇头:“只是路过歇脚。崔尚书这是……”
“刚在中书学讲学,”崔浩招手要了一壶神曲酒,“昨日倒是遇到件趣事……郡主来中书学赏菊,之后便说要跟司马家的二郎学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