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渠上元微微蹙眉,暗道:父王死的时候,也不见阿母伤心呢。
她沉着脸唤了一声“阿母”,目光清冷:“女儿以为,不如让她与阿父合葬。”
拓跋月一怔,看向女儿:“合葬?”
“是。”沮渠上元眨眨眼,“父亲生前待她不错,如今她既已身死,不如黄泉碧落相随。只是……”
拓跋月凝视着女儿,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异样,可沮渠上元神色如常,似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阿母是否介怀?”
这话听得拓跋月一哂:“我自是不介怀。”
“也是,”沮渠上元眉头一挑,“阿父是逆臣,阿母自是不愿,百年之后还……”
一语未毕,便被霍晴岚打断。
“郡主!郡主慎言!”
沮渠上元倏然住口,向拓跋月鞠了一躬:“女儿失言了,阿母福泽绵长,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拓跋月望了女儿半晌,终是长叹一声:“你方才说的也有道理,如吕夫人之死属意外,那便速速敛葬,让她与你阿父合葬罢。“
闻言,沮渠上元抿了抿唇。
一双肖似其父的眼睛亮了亮:“既然阿母同意,不知葬仪可否让女儿来操持?“
“你?“拓跋月眯起眼睛,日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树影。
“阿父与阿母不谐,生前最喜吕夫人。“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就当是全了女儿对阿父的一片心罢。“
“以往没有这等先例“拓跋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便遂你的愿。“
她抬手想抚女儿的发,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整了整自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