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父皇不是与崔浩最为亲近么?
过了年,便是太平真君九年了。平城的冬日格外漫长,直到元月里,积雪才开始慢慢消融。
宫墙上的冰棱不断落下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声响。
元月望日,年节的气氛犹氤氲在春雪中,一派融融喜意。
各殿门前都挂着新制的桃符,宫女们穿着崭新衣裙,在廊下穿梭往来。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永安前殿西暖阁的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拓跋焘斜倚在隐囊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
高允跪坐在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恭敬地放在膝上。
宗爱则侍立于旁,手里捧着一个鎏金银壶,随时准备为二人添茶倒水。
“今日,给朕讲讲光武帝刘秀的臣子罢。“拓跋焘随手翻开案上的《后汉书》,书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处微微卷起,显是经常翻阅的痕迹。
高允略一沉吟,从邓禹、冯异说起。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讲到邓禹二十四岁便为司徒时,拓跋焘不禁抚掌笑道:“朕二十四岁时,还在跟着先帝学习治国之道呢!“
高允微微一笑,依着书中所载,将二人辅佐光武中兴的事迹说得理据俱存,阐发精微。
说到冯异为人谦退,独坐大树下不争功时,拓跋焘听得连连颔首:“这般不矜不伐的臣子,正是朝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