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遂了“抱重孙”的心愿之后,窦太后便已全无遗憾。故此,改元不过两月,她便含笑而逝了。
在此之前,拓跋月已取得了那道懿旨,留待日后之用。
太后的丧礼,办得隆重而体面,皇室宗亲、达官显贵皆入京祭拜。
他们虽对这保姆出身的太后不甚在意,但却不敢违逆圣意。不过,新兴王拓跋俊却是个拗人,侍从们好容易把他请去了灵堂,他却很不配合,不仅酩酊大醉、半醒半寐,还险些呕上一地。
拓跋焘脸色铁青,指了指殿外的大水缸。
宗爱会过意来,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哗——
一桶水淋漓而下,拓跋俊被冷得一个激灵。
天威在前,拓跋俊蓦地清醒过来,颤颤地伏跪在地,连声告罪。
拓跋焘恨声训斥他一通,移时才让小黄门拿套素服给他,按在地上给灵柩磕头。
这个拓跋俊,是拓跋焘最小的弟兄,早在泰常七年时就封了镇东大将军,后又封爵为王。
拓跋俊一贯奢侈贪货、嗜酒好色,念其擅于骑射、才具不凡,拓跋焘也不忍怪责于他,只要他不做太出格的事,自己也乐得做个瞽目之人。
不过,凡事皆不可逾界。
前两年,拓跋俊强抢民女,其母溺爱成性,竟为之犯下一桩命案。纸包不住火,古弼将此事奏报上来,誓要匡正皇室邪风。
折腾两月下来,拓跋焘怒气愈炽,赐了一条白绫给拓跋俊的阿母。
自此以后,拓跋俊难得的沉默了许久,但拓跋焘也知他心里有气,终有一日要爆发出来。
果然,借着丧事造次,便是他发泄愤怒的方式。维护太后的尊严,也是在宣示天威,对于拓跋俊,不惩不行。
转眼便至中秋,北风呼啸,天气骤冷。
为敦宗亲之义,自道武帝以来,便时常在元月、中秋等吉庆之日,诏引诸王子弟入宴,一聚天伦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