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他面上的怒容一现即隐,说出的话略带责备口吻。
“你这小妮子,倒也懂得耍些心机。你阿父擅自与侍女私通,此乃家宅之事。这等琐事,理应在家门之内,直接向你母亲禀明,由她发落即可。如今,你却将这等家丑外扬,带到朕的面前,莫非是向让朕用处置国事的手段来干涉?”
赫连映雪将脖颈一扬,道:“正是如此,大舅。”
拓跋焘心中了然,她对于其父的不满情绪,由来已久。
思及未来的筹谋,他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愉悦,但此刻,却只能以世俗常理为盾,轻笑道:“男子三妻四妾,世间常态耳,莫要介怀。”
闻言,赫连映雪眉间凝起一抹愠色,反驳道:“大舅此言差矣,映雪不同意。大魏公主,贵为天之骄女,岂能与寻常女子同日而语?阿父既为公主驸马,自当妻为夫纲。此番,他背弃阿母,何异于背弃至尊?”
此言一出,气氛陡然凝重,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拓跋焘面色一沉,但口里却说“不至于,言重了”。
几人正谈至此处,拓跋月正好入殿。
弄清原委后,拓跋月也顺着拓跋焘的意思,道:“想来,还是尔父贪恋女色,性情使然,秦王怎会背叛至尊?”
这话明着是为赫连昌说话,实则是在皇帝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
赫连昌害了达奚澄,拓跋月巴不得狠狠惩罚他。何况,他与沮渠牧犍亲近,能安什么好心?
赫连映雪忖了忖,摇摇头:“大舅和姑姑的话都有道理,但阿父犯了错,不可不罚。但请大舅允准阿母回府之后,先处置连翠肚子里的孩子,再命阿父纳妾。”
“这是自然,朕可以给你阿父一个恩典,纳一房妾侍,但公主未允之时,连翠所生之子,断不可留……”
他及时收声,未再往下说。
拓跋月凝思一时,明白过来:若是连翠生了男孩,只怕赫连昌的心窍更多。这岂不是给大魏添堵?这个连翠,怕是日后再无可能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