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之间,百姓往来穿梭,坐商铺子、支着帐篷的行商,无不兴兴头头。
倏然,拓跋月举了杯,向今日所请的四位宾客致意。
李云从、李云洲、胡叟、宋鸿四人,一人一座,都同时举杯相应。
菜品琳琅满目,既有胡人爱吃的羊肉,也有汉人喜食的江鱼。辅以各色调料、酱汁,可谓各有其味,各臻其妙。
四人皆有官身。散衙后,却都只穿了常服,来此赴宴。
宋鸿来得最晚,一来便被李云洲揪住,说要罚酒三杯。
宋鸿也不争辩,一气敬了三杯酒,脸上泛起红晕。
说及自己晚来的原因,宋鸿不无感慨之意。
原来,旧主沮渠牧犍投降前后,义父宋繇也得知宋鸿一早便投靠武威公主的事。宋繇为此生起宋鸿的气,说他一早就背主邀宠,实乃小人行径。
父子俩,嫌隙就此而生。
宋繇入平城之后,皇帝赐了一座宅子给他。但宋繇不愿与义子宋鸿同居一处。宋繇无法,便只得另寻了个住处。
此处距离宫城稍远,每日上衙颇费时间。
宋鸿叹道:“义父一生光明磊落,对我更是视如己出。如今却因我改投新主,便视我为不忠不义之人。我虽心中有愧,却也早知天命,不得不为。”
宴席上,三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拓跋月温言道:“子鹄,你无需太过介怀。你义父曾是河西国的尚书左丞,与你的立场相异,一时未明你心意,也不足为奇。”
顿了顿,她又道:“但大局已定,你义父也来到平城,受了清水公的封号。想来,有朝一日他必能体谅你。”
忠诚与背叛、旧情与新义,本就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