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拓跋月轻轻打了个呵欠,她确实是乏了。
一旁,霍晴岚眼尖,不动声色地对着阿澄使
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阿澄,快去吩咐庖厨烧些热水,稍后给公主松乏松乏。”
阿澄闻言,立刻转出门去,又穿堂过户,消失在长廊尽头。
“阿母,”拓跋月重新坐下,“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一件事,但又怕触到您心中的……”
好生斟酌了一下,她才接着说:“牵绊。”
她本来想说的是,执念。
“什么牵绊?”拓跋瑞诧然。
一双染上岁月风尘,却依旧美丽的眼,顿时有了几分惶色。
拓跋月的话,再次被噎住了。
尽管,很久之前,她便想说:“阿父并不爱你。”
在那些为亡夫守节的岁月里,阿母时常翻看《古诗为焦仲卿妻作》,为焦仲卿与刘兰芝的悲剧扼腕叹息。
彼时,拓跋月知道,阿母在诗里窥见了自己。
年长之后,嫁了人,生了子,见之愈多,思之愈深,再回想起诗中所述,拓跋月也对诗中所述之事,生出了疑窦。
刘兰芝且不论,焦仲卿真爱刘兰芝么?
不见得吧。
他只是,被父权压制得久了,任何事都不得自专,故此才用所谓的“守心”“不娶”来反抗。
但若说“守心”,那也应是要求自己,而不可苛求别人!
而焦仲卿,得知刘兰芝要改嫁良人,非但没有一丝祝福,反而还口出怨语,把刘兰芝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