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灭了烛火,此时只余一盏昏黄的夜灯,在微风中晃荡不已,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在这无边的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而苦涩的药味,似是无形的触手,缠绕住来人的嗅觉,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倏然,来人扯下罩面,深深一嗅。
这是……
归尾、红花、丹皮、附子、大黄、桃仁、官桂、莪术……
她在干什么!
来人缓缓步入内室,点了阿澄的昏睡穴,把她抱到一旁的长榻上。
而后,他轻轻坐在眠床上,打量起拓跋月来。看起来清减了。
他俯首,鼻子抵在她口唇近处。药味儿令人心惊。
这亲密之举,霎时惊动了睡梦中的拓跋月。她猛然睁开眼,盯住这个“登徒浪子”。
一见是李云从,拓跋月松了口气,转瞬却讶然:“你……”
怕惊扰旁人,她没多说话,只往眠床旁一瞥。
“那个宫女没事,扔一边了。”
扔?这个字眼,听得拓跋月想笑,仿佛那是一个物件似的。
“是我信得过的人。”她解释道。
“哦,那下次不点昏睡穴了。”
这口吻,说得像是爱屋及乌。
旋后,李云从板着脸,皱眉问:“你喝药了?”
“是。”
脸上毫无波澜,只是那双眸子,如同深邃的寒潭,藏着无尽的哀愁,还有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