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沮渠无讳的谑语,毫无征兆地隔空传来,刺得他耳膜生疼。
旋即,沮渠牧犍把心一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容里混杂着不屑与狠厉。
目光如毒蛇般,在她恬静的脸上游走,最终定格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生命的脆弱一览无余。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微颤,掌心渐渐积聚起力量。
一霎时,他失神地想:云从,云从……
闭上眼,他愈觉怒火攻心,烧得他心发烫,下一瞬,他狠狠掐向那毫无防备的脆弱所在。
倏然间,汗水沿他额头滑落,滴在她衣衫上瞬间无痕。
手指渐渐收紧,收紧,再收紧……
终于,睡梦中的人觉出了窒息,口中咿呀起来,双脚也在眠床上蹬起来。
沮渠牧犍觉出一丝快意,手指又收紧几分。拓拔月已发不出声音,双脚蹬得更用力。
她可能觉得这是梦魇,一直挣扎不止,但却睁不开眼。
关键时刻,她右手伸向隆起的小腹,母鸡护雏一般。
那里是,那里是她的,也是他的孩子啊……
沮渠牧犍心下一颤,不觉间指力便松了几分。
但听,拓拔月喘着气,哀哀地呻唤:“救我,牧犍,救我——”
她说什么?救她?救她……
沮渠牧犍怔忡不已。
她在遇到危险时,会先想到他,是不是?她心里也有他,是不是?
心念一动,不自禁的,手已指全然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吞噬他的恶意压回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