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炆沉吟不语,但听王后又道:“同样的,汗牛充栋,固然是利己之事。但是,一人之藏书,不过是私己之幸。古往今来,有多少藏家能保其藏书不失,世代传续呢?若散佚民间,不免令后人背负不肖子孙的名声。反过来,如果私人之藏书,能被编入国史之中,它便能得到永恒不朽的生命。”
“爱人者,利人者,恶人者,害人者……”胡炆反复念叨着。
一日后,胡炆自愿让出《河西志略》这十余册藏书。非但如此,胡炆还让自己的养子胡叟,也跟她一起前往姑臧。此后,胡叟将代表他的义父,参与河西史的编纂。
夕阳如熔金般倾泻在归途上,将王宫的马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辉芒。
车内,拓跋月轻倚着柔软的隐囊,眉宇间漫上一丝倦色,只觉晕晕欲睡。
“公主,可是行途劳顿,身体不适?”霍晴岚察觉到了拓跋月的不寻常,轻轻扶着她腰背。
拓跋月轻轻摇头,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淡笑:“不知为何,今日我心绪难宁,食物入口皆如嚼蜡,毫无滋味。”
“我去请李侍御师。”
片刻后,霍晴岚带着李云洲上车来。
李云洲见拓跋月脸色难看,心中一紧,立时伸手探她脉搏。车内静得只余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少时,李云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