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打破寂静的发言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一旁的许言见状,也跟着严肃地点了点头,为女儿的言论作了个证。
有了多名“证人”的共同作证后,那位原本提出质疑的士兵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他走到杰克面前,犹豫着伸出了手,“杰克先生,我很感谢你愿意来协助我们,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杰克大方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哪里哪里,其实,我都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就接受我。”
士兵们对杰克的接纳,也让剩下的民众们放下了心中的警惕,而因为新战力的加入,掩体内的氛围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轻松了。
在目睹了这一切后,程悠语有些心虚又有些庆幸地想,自己先前制造的那场“意外”,以及养父那别有目的的宣传,竟然还在这种情况下间接地帮到了星野。
她其实也很想留下来,看看杰克和李牧他们之后会磨合成什么样,但她也明白,自己已经因为杰克的到来耽误了太多时间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去找‘薪火’。
于是,在和李牧、杰克等人简短地告了别之后,她便离开了掩体,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养父先前给她发来的定位处。
至于在程悠语离开后,掩体内的民众所持有的光脑上又会收到什么样的信息,这些信息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就全都是后话了。
……
同一时间,已经沦为一片废墟的光明街314号附近。
墨绿色头发的男子静静地躺在一片废墟之中,他的双腿被压在了巨大的金属碎块下,一动也不能动。在碎块与地面的缝隙中,不断地涌出着鲜红的血液。
其实,在男子的手边就有能够止血镇痛的药剂,他似乎也有残存的力气来拿起它们,但此刻,他并不觉得自己还需要用到这些药剂。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些由虫族提供的药剂太肮脏了,实际上,他现在已经不会这样觉得了。现在的他,只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救治。
真是可笑,明明直到受伤前的那一刻,他都一直坚定地认为,所有的虫族和带有虫族血统的人类都是该死的,而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一个光荣又神圣的目标——将这个世界交还到真正的、纯净的人类手中。
可就在刚才,当他受到那个姓程的老混蛋算计、差点命丧自己布置的爆炸之手时,一位路过的虫族似乎是将他当成了普通平民。那位虫族在看到他头顶的巨型金属碎块后,便毫不犹豫地朝他飞扑了过来,自己的翅膀还因此受了伤。
他并不知道,在郝菲斯托斯内究竟为何会有虫族出没。根据他先前查到的情报,联邦最近在和虫族的战斗中,一直都是胜利的那一方,而且,即便联邦真的打了败仗,也不可能会放任虫族闯进核心星域里吧?
实际上,在一开始,他都差点以为面前的虫族只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
但对方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这不是幻觉,他先是拖着鲜血直流的翅膀,拼尽全力地试图搬开压在自己腿上的金属块。在尝试失败后,他又迅速地弯下腰,往自己的手上塞了一些药剂,同时轻声说了一句,“你先用这些凑合一下,我去找一下支援的人,请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薪火’记得,自己那时非但没有感谢对方,反而是出于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对虫族的厌恶,说了些诸如“滚开,肮脏的虫子”、“不要靠近我”这样的话。
但那位救了他的虫族,却并没有因此就放弃救治。对方甚至还对自己笑了笑,说了句“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直到那位虫族走远了之后,他才慢慢地恢复了神志。紧接着,他便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实——也许,一直以来,他所信奉的理念、他所坚持的事情,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呢?
从小,他就一直生活在一家孤儿院里,他既没有见过爸爸,也没有见过妈妈。听人说,他们都是在战场上,被虫族杀害的。
但他并不缺陪伴,因为,在他长大的那家孤儿院中,有一位既像母亲一样和蔼、又像父亲一样严厉的院长,她真的教会了他很多事。
从他能记事起,院长就不断地告诉他,他和其他小伙伴们之所以会失去双亲,都是拜虫族所赐。虫族是人类的敌人,它们残忍、贪婪、恶毒,只有将那些虫子们彻底消灭,才能终结人类的苦难。
而在他稍微长大了一些后,院长又偷偷地将他叫到了一间隐秘的房间中,并在那里向他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其实,现存的所有人类都拥有虫族血统,他们和虫族是同源的,都是古代人类对自己进行基因改造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