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实验手段温和,实验目标对这些孩子们本人无害的话,我说不定还会考虑一下这个提议。但是,林沧海的要求是,为这些‘实验体’们激发‘情感屏障’异能,且维持这些异能不受他们的控制。也就是说,如果实验成功的话,这些孩子们将永远无法拥有正常人的情感。

“而如果实验失败,直接死亡对他们来说都未必是坏结局。这是因为,我们的实验方式,是直接对这些孩子们的基因进行编辑,而基因编辑一旦出现失误,他们就可能连维持人类的形态都做不到。

“我当然不可能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当时,我直接质问林沧海,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残忍、这样草菅人命的计划。而对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他说这些孩子都来自边境星域,而那里的人,和我们从基因上就是完全不同的,我完全没必要将他们当做人类看待。

“而林沧海,或者说以他为代表的联邦高层们,之所以策划这场实验,是因为他们想要一批没有自己的感情、永远都只会服从的私人军队,这项实验计划甚至已经得到了四大家族的一致认可。

“在看到了由各家主签字的实验计划书后,我直接当着林沧海的面撕毁了它,然后回到家中质问我哥哥为什么会支持这样的事。而哥哥却反而训斥了我一顿,他说我身为方家的人,不为家族的利益着想,反倒去关心这些蝼蚁的性命,实在是荒谬至极。

“我当然并没有因此而屈服。最后,在我的坚决拒绝下,经过林沧海和四位家主们一致决定,我的首席医学官职位直接就被撤销了。但由于我毕竟是方家的人,我并没有因为违抗总统的命令而受到更多的惩罚。

“说来惭愧,那时的我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直接阻止这项计划。在我被撤销职位后,这项残酷的实验还是由新任的首席医学官接手了。而我则借着想出去散心的名义离开了主星,然后‘偷渡’到了联邦的核心星域之外。

“当时,我只是想亲眼去看一看那些生活在边境星域的人。因为,林沧海之前劝说我的话让我感到十分在意,他说过,他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人,而我也很想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一点。

“但是,来到边境星域后,我始终觉得这里的人和联邦主星的人没什么区别。诚然,因为环境使然,这些人没办法接受教育,也没有足够的食物来维持温饱,所以在某些事情上,他们会显得有些愚昧和贪婪,但在本质上,他们和我们就是一样的人。而和他们相比,做出那样的实验计划的联邦高层们才真的不太像人类。”

听到这里,林星野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这些联邦高层们真的太‘拟人’了,或者说,说他们不是人都侮辱其他种族了。”

想到联邦高层先前的种种行径,林星野越想越觉得这个形容很对。而且,人体试验加基因编辑这套组合,她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不就是两千多年前的‘古人类’专家干的事吗?如果说那时,他们还有‘延续种族存亡’这样的正当理由,那现在的联邦高层,便只剩下纯粹的贪婪了。

她甚至怀疑,联邦高层之所以会把边境星域的民众视为‘异类’,很可能也和两千多年前的那场实验有关。实验的发起人,说不定是一些有些民族主义的华国人,他们很可能先将其他人种当做了实验体,等实验结果稳定后,才对本民族的人进行了基因改造。因此,非华国人种有可能比华国人多了一些“多余”的虫族基因。

林星野又进一步在心里分析道,也许正是这样的差异,才导致了联邦高层们对边境星域的居民们发自内心的歧视。甚至于,这些居民们一开始,应该就是被联邦高层给主动“流放”到边境星域的,毕竟像z-2星这样的星球,是根本不可能有原住民的。

当然,两千多年前的华国科学家们,应该也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他们的初衷可能只是想让本民族的基因尽可能地少受污染,而这本身是无可厚非的。一切都是只因为基因差异就搞出公民等级和信息封锁这一套的、现在的联邦高层的错,所谓的基因差异,也只是他们为了让自己的贪欲合理化而想出来的借口而已。

说到现在的联邦高层,联邦总统和她一模一样的姓氏也让林星野十分在意,但这应该只是巧合吧?这一切……应该和她的父亲没什么关系吧?

说实话,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如果说母亲还会偶尔回家来看看她的话,她父亲更是直接就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物理学,她只能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勾勒出父亲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