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太太说完,从怀里摸出钱袋子,打开数了数,碎银角子加上铜板在内,勉勉强强凑够十两银子。

这是她全部的积蓄了!

而这些积蓄,还是昨晚,她睡在闺女给她的房间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然后从各个犄角嘎达缝搜刮来的!

如今这袋碎银子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赔出去……想想就心疼的宛如钝刀子挖肉!

然而大孙子的前程最重要!

白老太太忍着心疼将钱袋子递给车夫。

车夫接过钱袋子揣进怀里,并没说让人上车的话,而是又伸出了手。

“还差十两。”

“啥?”白老太太瞪大眼睛,“哪里又来的十两?!”

李氏也尖声叫道:“你这是敲诈!”

二十两银子,别说修补车厢了,就是重新买一个新车厢都绰绰有余!

车夫也不跟她们争辩,抬手往自己的后背上抹了一把。

不出意外,抹到一手血。

后背上的伤更疼了。

车夫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将糊满鲜血的殷红手掌给李氏看。

“这十两银子,是你们赔给我的伤药费。”车夫看向白老太太,“老太太,我刚才为了救您,命都豁出去了,眼下伤成这样,只找您老要十两银子的伤药费,不过分吧?”

车夫说完,转过身去,将后背给白老太太看。

虽是寒冬腊月,但车夫年轻力壮,正是血气方刚不怕冷的年纪。

他连夹棉的袄子都没穿,里外加起来就穿了两件,料子还都不算厚实。

此时,后背那里的衣衫料子都被坚硬的石板擦破了,隐约能瞧见后背上的肌肤也是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