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这时,押着他的两个衙役见他脚步慢了下来,便推了他一把,不耐烦地喝道:“墨迹什么呢,赶紧走!”
韩老爷脑中那两个眼看就要对接上的线头,一下子被这声呵斥掐断。
他被推着往前走,视线被迫从沈玉楼的身上移开,脑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猜测也被打断了。
直到被斩首示众的那一刻,韩老爷也没想明白,当年在京城,情况那么凶险,他都成功过脱身,为何最后,反而折在了淮水县城这种小地方。
与此同时沈玉楼也在想这个问题。
因为县衙里有张阿武这个熟人,有关于韩老爷的罪状,沈玉楼比坊间更早一些知道。
罪状上面所书,除了十年前贪墨救济灾粮一案,以及前几日殴打韩夫人致死一案外,韩老爷身上还背负着几十条人命。
比如,为了扩张良田规模,他以放印子钱的方式将借债人逼的家破人亡。
又比如,他用栽赃陷害的手段迫害同僚。
再比如,他制造种种意外,致昔日一些瞧他不起的人死于非命。
还比如……
各种大小罪状足足写满了十张纸。
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外面看着光鲜亮丽的人,撕开表皮那层鲜亮的外衣,内里千疮百孔,恶臭熏天。
沈玉楼头一次知道,一个人的心,居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她先前还觉得,原主的娘周氏,和原主的大嫂云氏,两人都算是她见过的人中最恶毒的人了。
但是她们的恶毒和韩老爷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至少她们恶毒的明明白白,作恶的同时,也被世人指着脊梁骨唾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