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的路到处可见黄泥巴。

尤其是到了下雨天,昔日一踩便尘土飞扬的黄泥让雨水搅合成泥糊,一脚踩下去,鞋子立马弄得泥泞不堪,简直是灾难。

他郁闷得不行,但又不忍将这份郁闷呈现在脸上。

父亲意外离世,家里面那几个虎狼叔伯们又趁虚而入算计他们孤儿寡母,母亲没办法,这才带着他们举家搬迁,躲到了乡下生活。

跟用瘦弱臂膀庇护他们的母亲相比,他踩一脚黄泥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他无意间发现村里有条小河,靠河岸的水草丛里面还停着一艘废弃的渔船。

于是后面,他每次心情低落时,就会一个人撑着那条破渔船在小河中划啊划,划累了就仰面躺在甲板上,听水草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感受水流拍打船身带来的震动,仰望漫天闪烁的繁星。

他将自己的心事说给黑夜听。

他的心事也只有静谧的黑夜知道。

不曾想,除了黑夜知晓他的心事,竟然还有一个人在旁默默聆听。

——她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跑去河边做什么?

——难不成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可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啊?十三四岁?

想到十三四岁的沈玉楼,大晚上一个人跑去河边,赵四郎的心不由得就是一缩,针扎似的抽痛。

沈玉楼可不知道自己根据一首古诗刻画出来的场景,竟巧妙地适用在了赵四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