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郎也扭头望过去,看见偏房门口站着的沈玉楼,他惊得跳起来,眼中透出亮光,随即又归于平静。

“你醒啦?醒了就回屋躺着休息,瞎晃荡个啥劲儿……好不容易活过来,别又让风给吹死了。”

沈玉楼不说话,沉默地望着赵四郎,嘴唇咬得死死的,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露出来。

不吉利。

好像提前给人哭丧似得。

……可是服役修堤坝,真的会死人啊!

她有原身的记忆,知道什么叫服役。

服役就是官府从治下百姓中,征收青壮年劳丁挖土,修水利,加固堤坝。

没有工钱可拿,官府一天管两顿饭食,早饭基本上是一小块饼子,午饭能够再加上一碗稀粥。

这样的口粮,小孩子都吃不饱,何况是干力气活的壮劳力?

吃不饱肚子是一方面,关键是干活的时间还长,劳丁们基本上是天一亮就得出工,月亮爬出来才能收工;干活时还不能惜力气,也不能磨洋工偷懒,不然差吏的鞭子就会落下来。

而在众多徭役中,冬天修堤坝又是最危险的。

因为冬天天寒地冻,河水寒凉,脚底打滑掉进河里,爬上来也得生病,一旦生病就很容易死亡。

再倒霉点儿,万一爬不上来,让河流冲走,或是拍进河底的淤泥里,那是连救一救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