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临儿接你出宫是好事,但……但你能不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暂且留在宫中?陪陪朕,朕怕……朕需要你。”

“你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爱着的人只有你,是你不愿意接纳朕……也害了临儿。”

这是他病中脆弱时,最真实的想法。他害怕孤独地走向死亡,希望能有这个他曾经深爱却又深深伤害过的女人陪在身边。

然而,张氏抬起眼,她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病弱的帝王,这个曾给予她无上荣宠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心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彻底的释然和远离的渴望。

而如今他依然把自己对权力的贪婪怪在她一个毫无权势依仗的女人身上,简直可笑。

她缓缓起身,跪下,声音清晰而决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皇上言重了。往日情分,早已在冷宫的日日夜夜中消磨殆尽。罪妇如今只想随儿子出宫,安度残年,求一个清静自在。宫中自有皇后娘娘和诸位妹妹侍奉圣驾,不缺罪妇一人。恳请皇上成全。”

皇上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去意,终于明白,他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再无可能。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悲凉涌上心头,皇帝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咳出血来!内侍慌忙上前伺候。

张贵妃却依旧跪在那里,低着头,姿态恭敬。

皇帝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破碎:“走吧……你……走吧……”

张贵妃叩首:“谢皇上恩典。”随即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二十几年的皇宫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