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帝王独有的沉重威压:
“穆岑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儿臣很清楚。”穆岑临迎上皇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母妃已在冷宫幽禁十余载。无论当年有何过错,这些年的清苦孤寂,足以抵偿。如今儿臣已成家立府,恳请父皇恩准,允母妃出宫。”
“荒谬!”长公主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尖利,张氏现在是唯一能拿捏住穆岑临的把柄,放走了,这疯子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陛下!冷宫废妃,岂能因小辈胡闹便轻易放出?祖宗规矩何在?皇室体统何存?!张氏当年……”她似乎想提及旧事,但在皇帝冰冷的眼神扫过来时,又猛地刹住了车,只是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皇后也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字字藏针:“陛下,璟王孝心可嘉,但此事关乎宫规,确需慎重。张妹妹在冷宫多年,想必也已习惯清静,骤然放出,恐于她身心无益。”她轻飘飘地将幽禁说成清静。
张贵妃则低着头,不敢言语,但紧握的双手暴露了她的紧张,她很清楚自己是因何成为贵妃的,也很清楚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究竟是如何,穆渊的丑闻和穆岑临此刻提出的要求,都让她感到极度不安。
太后看着眼前这对峙的场面,眉头紧锁,最终叹了口气,看向皇帝:“皇帝,此事……你看……”
穆业翎的目光再次落到穆岑临身上,这个儿子,总是能给他惊吓。用一场风波,来换取他想要的东西,倒是像极了他当年的作风。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几乎要凝固成冰。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明黄的袍角划过一道威严的弧度。
“康宁郡主,言行无状,德行有亏,即日起禁足于长公主府佛堂,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着宗人府派嬷嬷严加管教。”他先对康宁的事下了定论,惩罚不轻,但保住了她的自由,算是给了长公主一个交代。
长公主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但在皇帝冰冷的目光下,最终不甘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