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珍可舍不得骂孩子,反倒把杨国俊啰嗦一顿,构成最普通的乡村傍晚的鸣奏曲。

真好啊,夏芜在心中偷笑,伸了个懒腰,这样可真好啊。

在小院里撑起木桌吃晚饭,吃罢也没人先离场,不知谁起的话头,杨国俊吹嘘起来他小时候的趣事。

“那时候我们爬树,大江边上的柳树知道吧,爬到柳树梢上往水里跳,谁不敢跳谁就是怂货,要是打小训练训练,说不定咱村里还能出几个跳水运动员呢!”

刘桂珍乐不可支,“吹吧你就,我还不知道你,你爬树还没我行呢!那年去山里掏鸟窝,是谁爬到半腰还得我接着?”

“哎,我那不是多少年没爬,手生了吗?你看你这人,当着孩子的面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夏芜笑得花枝乱颤,杨弘文看看爸妈,又看着妹妹,捧着碗也傻笑起来。

小院上空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乡下没什么多余的娱乐活动,吃罢饭,杨国俊在家收拾碗筷,夏芜跟着刘桂珍出去散步。

村村通建设,马路两边有路灯,可在这地多人少的山村里,远远望去依旧光线黯淡的可怜。

村中人家亮着的灯,像茫茫海面偶尔才能窥见的灯塔。

路上没车也没什么人,夏芜挽着母亲的胳膊,沿着小路缓缓走着。

“以前村里多热闹,到晚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到干农活的时候,把东西带着去串门,坐门口边聊天边干活,有时候叙到半夜都不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