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祭鹤如了啊。”
他望着窗外淅沥的雨丝,语气里满是唏嘘,“又一年寒食了希望鹤如在那边也过得好。”
陆岚十岁那年,与沈鹤如一同上山,两个半大的孩子在山上的练武场摔得满身泥污,却还笑着比谁的拳更重。那些鲜活的画面在宁无涯的脑海里翻涌,仿佛就在面前,可他这个做师父的,却连沈鹤如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阊门码头的是一座衣冠冢,沈鹤如是拿着火药和一船水寇一起死的,船烧没了,他也烧没了。
陆岚近乎疯狂地去捉水寇,端了不知多少他们的老巢,后来朝廷调他去汴京任职,被他拒绝。他大好前程不选,偏要守着这平江府。
“你下山做什么?”
陆岚收回思绪,伸手替宁无涯添了碗热茶。
宁无涯接过茶碗,吹了吹浮叶,斜睨他一眼,“不孝徒儿,你都要定亲了,我不来看看?难不成等你把人娶进门,才想起给师父递帖子?”
他又撇撇嘴,“况且每年这时候,缥缈峰上一帮人哭哭啼啼,纸钱烧得满山灰屑,风一吹全糊我衣襟上,熏得我喘不过气,不如下山来你这儿蹭口热的。”
陆岚垂眸淡淡应了声,“噢。”
“你就‘噢’?”
宁无涯气得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你小子两年多没见我,见了面就只说一个‘噢’?”
卫锦云在一旁听,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陆岚侧头看了她一眼,抬眼看向宁无涯,“师父好。”
宁无涯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的怒气烟消云散,“哎,这才是乖徒儿。”
他又转向卫锦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卫掌柜你不知晓,这小子打小就嘴硬,心里疼人着呢,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尽管跟师父说,我一棍敲得他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