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灶火还烧得旺,锅里的矮脚青滋滋冒油,赵香萍拿着锅铲,头也没回地扬声说,“王婶你来得正好,我做了些蛋饺,你给她们端过去吃,我这是香蕈肉馅的,你那是荸荠肉馅,味儿不一样,我家做这么多,也吃不完。”
话落半天没听见回应,她抬手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油星,这才转过身,准备要开口问怎的不说话,声音却忽然卡在喉咙里。
男的约莫五十来岁,穿件藏青布袍,手里拿着个布包,鬓角的头发白了大半。女的挨着他站着,裹着件红袄,头上包着块褐色头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香萍手里的锅铲掉在灶台上,眼泪很快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得厉害,“爹娘!”
赵母往前走了几步,哑着道,“阿萍,你今年是不是又想说你日子过得舒畅,不用我们惦记?”
赵香萍使劲擦眼泪,话到嘴边只剩哽咽,“娘”
赵母上前伸手拉住她的手,触到她一手的茧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记得她出嫁前她都舍不得让她在家中干活,是细细养着的。
“囡囡,苦了你了”
她另一只手抚上女儿的脸颊,去擦她的眼泪,“娘都知晓,娘都知晓,囡囡什么都不用说,娘来陪囡囡过年了。”
卫锦云牵着驴车才到天庆观的的街口,昏黑的街道里就飘来两盏灯笼的光。卫芙菱和卫芙蕖打着小灯笼,拉着手到街口等她。
见到熟悉的身影,卫芙蕖也帮着拉驴车,“姐姐终于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卫芙菱说着伸手拽住卫锦云的袖子,朝着云来香的方向喊,“祖母,姐姐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