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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司言将背上的包袱晃了晃,“大家听故事,只记着惯偷被抓的开头,只盼着恶人受罚的结尾,其间对付李大胆的办法,是你拔垂杨柳,或是你用擀面杖,还是别的什么我稍作润笔,润笔一下,让听的人拍巴掌,没有什么问题吧?”

卫锦云被这话堵得一噎,笑出了声,“你这润笔确实有些厉害,如今来云来香吃点心的有些孩子,还问我学拔树。”

妹妹两人和孟哥儿黄昏出去转悠时,已经不满足于天庆观前的伙伴,他们的路线眼下往山塘街、十泉街而去了。

回回白日里招一帮领着孩子的客人来吃点心,孩子们一边吃一边问“卫掌柜,你能教我拔树吗”。

原来他们都是从这儿听来的

常司言的语气里少了些得意,多了点实诚,“卫小娘子谬赞了,不过是顺嘴编些热闹,让大家听个乐。”

见她听了她的话,似是恼意消了不少,常司言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很多都是她胡诌的嘛,眼下这是她胡诌的正主找上门来了。

“那你这么说一天书能挣多少银钱?”

卫锦云的目光落在她面前摆着的几枚零散铜钱上,它们叠在碗里,没多少分量。

“就是将嘴皮子给说破了,也只能拿五六十文吧。”

常司言将碗使劲扣了扣,铜钱滑进她的手心,“这儿的茶摊要给上两文摊位钱,遇着下雨天没生意,还得倒贴家里口粮。”

“那扣去吃喝,一日能存下四十文吗?”

常司言露出些无奈的笑,“哪能啊,干我们这行,看着嘴皮子利索,其实挣的都是辛苦钱。我阿翁总说瓦子里头鱼龙混杂,不许我去。你是不知晓,瓦子里说书人一场能挣百八十文,比这桥洞下强多了那也是没有办法,我跟着阿翁,只会说些书,别的什么都不会。”

常司言的阿翁是唱莲花落的半瞎子,名叫老常。他走到哪唱到哪,挣些吃饭钱。四十多岁时,一路走走唱唱到了平江府,捡了个小常司言。

小常司言只有三四岁,老常是在一堆破烂里捡到的。他看不大清,但依旧隐约能瞧着她瘦得跟猴一般,一包骨头没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