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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树荫下,陆恒望见了这一场面。

“这不吕老嘛。”

陆恒抱着双臂,笑着走到吕夫子跟前,“吕老可真是老当益壮啊。”

“哎唷,我哪比得上陆老,瞧着陆老身子骨又强了不少。”

吕夫子捋了捋胡须,抬眼道,“真看不出来陆老已经是七十多的样子啊。怎么不在家摆弄你那杆旧枪,倒有空来吃这点心来了。”

“我五十二。”

陆恒眉心跳了跳,“总比某些人强,读了一辈子书,到老了还学不会好好说话。我这枪再旧,也比案头那些酸文有用。”

“噢,那许是我记错了,真是对不住了,你瞧瞧我这记性当年西夏来犯,是谁在朝堂上递奏折若不是我,你那杆枪,怕是早锈成废铁了。”

“自是自是,毕竟从前上朝起不来身,跑得连鞋子都能穿错,人一老,记性自然更不好了当年黄河决堤,灾民涌入汴梁,是谁说天灾无常,当静观其变?若非我带亲兵去加固堤坝,你书房里那些孤本,早被一抢而空了。”

吕夫子“呵”了一声,看向陆恒腰间的匕首,“你瞧你,都致仕多少年了,还带着这劳什子,难不成还盼着官家再召你回军营?我看你啊,是离了沙场就浑身不自在。”

“总比你强。”

陆恒摸了一把腰间的匕首,“给官家的奏折,还在说经义当复古,官家留中不发,你倒好,转头就把奏折抄了多份,分送同僚。”

吕夫子脸微微一红,手指颤颤巍巍,“我那是为天下学子计!你一介武夫懂什么?”

“我是不懂。”

陆恒忽然笑了,像是占了上风,“但我知晓当年你游说被辽被围困,是我带着轻骑闯进去救的你。那会儿你抱着你的《尚书》哭,说此生再不离书,与它死在一起也是值了。怎的,眼下倒嫌我这武夫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