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与罗的料子捏起来实在是好,轻薄透气,她盘算着日后多挣些钱,给祖母与妹妹们买来穿。
阊门市集再往里走,有专门的木石匠行,这儿的工匠都是行会里登记过的,有手艺和保障。
做木石生意的,都是砖瓦和瓦匠一块,木料与木匠一家,用不着挑选材料后再去寻上能工巧匠。
实则天庆观前的拱桥底与方才卫锦云买碗碟的角落里也有泥瓦匠,他们摆着砌刀、泥板等候活计,可以直接上前问价。
价钱是要比匠行里头的便宜,但她初来乍到,也没有那么幸运能选到个实诚人。
万一偷偷给她做个豆腐渣工程,钱也结了,人却往人堆里一钻没了影儿,届时又漏雨淌水,她往哪里找人说理去。
她也没向昨日那两个婶子打听,凭借她们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计的经历,定是认识不少人,大多情况下会给她介绍“熟人”。
所谓熟人帮忙,是最拉不下脸面的,还不好多说。
卫锦云有个朋友,家里的贴瓷装修承包给了父亲的兄弟,验收时缝没对齐不说,等过了两年阳台的瓷地板都翘边了,踩上去“咯吱咯吱”,跟耗子叫似的。
不依旧得钱照给,饭照请,逢年过节,还得笑着叫上一句大伯好。
被杀熟这事儿,她可不会犯。
木石匠行里铺子不少,她左转右转,互比价钱,挑了家最里头的。
集市总是这样,越往里头,生意越清。
周记砖瓦铺门口堆着半人高的砖,青灰色的砖面沾着薄薄一层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