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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婆则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浆洗发白的蓝布点子褙子,束根同色攀膊,身板挺得笔直,瞧着就干练。

她面色红润,嗓门洪亮,“王阿婆,带孙女们去平江府?快进来,舱尾还有个隔间,小是小了些,但清净!”

她所谓的隔间,不过是船尾用木板隔出的一小块地方,勉强能容四人坐下。

这里头低矮又闷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被河水泡烂的潮味。

卫锦云扶过祖母,又护着妹妹们坐好,自己则靠船壁坐下,她掀开乌篷帘子,望向外面逐渐开阔的河面。

船橹拨开河水,慢慢行驶。

“卖新采的菱角咯,头一茬,又嫩又甜!”

“栀子花,茉莉花,香香的珠兰花,买回去泡茶喝了浑身上下都喷香!”

“草鞋!蒲扇!”

码头旁自然有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或近或远地飘进船舱。

卫芙蕖凑到卫锦云身边,将脑袋探出帘子,弯腰一伸手,扯了朵莲花。

她这般出其不意,惊得卫锦云忙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回,“蕖姐儿,小心掉下去。”

“我会凫水。”

卫芙蕖攥着扯下的那朵莲花,小声嘟囔。

“那又怎么样,蕖姐儿能追上船吗。”

卫芙菱坐在一旁反驳。她们俩为双生,卫芙蕖比她先一步出生,她却怎么也不愿意唤她声姐姐,成日“蕖姐儿,蕖姐儿”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