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屏翻身,视线猝不及防就落在了男人结实的腰身上面,他的手心还保留着对方肌体的纹理,紧绷时的身体硬如铁块,温度似刚从锻铁炉取出那般滚烫。
眼里看着,心中想着,周遭的一切已经安逸得比梦还要离谱。
难怪恋人间相处的热忱不会持久不衰,倘或每日都脸红心跳,那心脏早早就要衰竭。
封季同穿好衣服便一瘸一拐的开始收拾东西,动作不快,但稳妥,郁屏裹着被子只留出一个脑袋,静静的看他忙碌。
返乡的伤员们大概率也是一宿没睡,天还黑沉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来回走动,他们兴奋的睡不着还要牵连马儿早早被套进马车。
还未到辰时,一切准备工作便已就绪,卫长卿记挂一路颠沛,忍痛把自己的爱马牵了出来,一边套上马绳一边同封季同说道:“她性格最是温驯,这一路上有她拉着你还能少几分颠簸。”
刚才在屋里还不需要拐杖的封季同,这会又拄了起来,看起来心情大好,“那便多谢卫将军了。”
卫长卿心中不舍,但男儿不能表露柔肠,只说:“待我回都城,路过渭水时你再把马还我。”
运载伤员的马车最先是用来运粮的,为了挡风只能临时用绞开的帐布搭成简易马驾,不及专门运人的马车舒适,可至少不用冷风迎面。
这次返乡的士卒里,未受伤的一律步行。
雪化之后的每天都是好天气,启程这一天更是连风都未起,封家三口人共乘一辆马车,翰音坐在外面,忙碌了一夜的两人则在车里补觉。
浩浩荡荡的回乡队伍昭示着北境战场多年来的终结,经过乡镇,多有人上来攀谈,和平的喜悦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乡亲们比先前慷慨许多,自发拿出吃食分与过路的士卒。
南面的士卒少说要有五六天才能到家,渭水县离得近,即便脚程慢两天就能到,刘乡绅一早得知众人返乡的消息,领着一批人在官道口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