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这顿饭,封季同便要走了,从渭水县到北境骑快马也就五六个时辰,如果在戌时前出发还能赶上第二日营中的晨练。
封家几个弟弟都舍不得封季同,属淼淼哭得最凶,翰音则一言不发坐在院前,背影削瘦倔强,可年少的脸却是不可触碰的脆弱。
没人敢去招他。
郁屏心中毫无波澜,他与封季同虽有夫夫之名,但无夫夫之实,各自都有八百个心眼子,除了相互对抗产生的距离感,再没有其他。
会照顾人那是出于习惯,临近出发,郁屏用斛树叶子将供台上两个鸡蛋还有腿翅包好,另外装了些烙饼,一晚上的话这些东西怎么都够吃了。
收拾好东西,一家人往驿站走,郁屏抱着泱儿,做了一路的思想工作,连哄带骗的把他给说通了。
封季同在最前面走着,突然一双软乎乎的小手递进了自己掌心。
“抱……”
整整一天时间,泱儿终于向封季同索抱。
如果说家国的危机感将这个七尺男儿铸就成钢铁,那么未被硬化的部分,便是留着面对家人。
封季同蹲下‖身将人抱起,泱儿的小手开始把玩他的脸,不知人间巨细的孩童,眼神清澈明亮,半点不懂离别的滋味。
封季同宠溺的低下头,将一大一小额头抵在一起。
根生叔已经下夜,驿站亮起了微弱的油灯,这一点点微光,在还未完全落入黑夜的村落生出一些暖意。
马儿踩了踩后蹄,扬起一片尘土,他不被离别束缚,就连蹄钉敲地的声音都那么利落果决。
根生叔站在马旁,拍了拍驮在后面的包袱说道:“这边是你昨天夜里让我保管的东西,我已经帮你绑好了,那边包袱里有些吃食,是你婶子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