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吃不上饭,也是个死字。
遂宁县下面有个高坪村,一条从都城通往北境的官道从村中穿插而过,对于北境战事,高坪村的人从来往的信使口中听到不少,直到后来败了又败,信使们便开始缄口不言。
从他们灰败的脸可以看出,再有不久,大渠将不再是大渠。
雨后抢收持续了两日,第二天正午,一行五人的信使从高坪村打马而过,路过村尾驿站,他们也未勒马休整,由此可以看出北境的战况愈发紧张。
如今大渠的壮年男子都集中在北境,留家的都是老弱病残。
地里干活有老人小孩,也有怀身大肚的小媳妇和哥儿,就拿封家来说,地里干着活儿的是才满十五的老二翰音,田埂上还坐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两年前封家爹死在沙场,封家娘当时七个月身孕,听闻噩耗动了胎气,生下老四后就血崩而亡。
要命的是北境战事吃紧,封爹刚死大儿子封季同就被征军入伍,临出征前,封季同放心不下三个弟弟,于是用封爹殉国的安家费说了个哥儿回来。
说回来的哥儿叫郁屏,封季同与他面都未见,只听得媒人说他千般万般好,能干的名声传出十里八乡,封季同想着这样的人铁定能照顾好自家弟弟,于是将家中大半积蓄交于媒人,余下的事情让媒人代办。
郁屏起初进到封家,就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就连襁褓中的封家老六也被他养得滚圆,高坪村的人有目共睹,都说封家大儿子找对了人。
但好或不好,外人只看了个表象,封家老六都是两个哥哥在轮番照顾,郁屏到封家后连个夜都未起过。
偏偏他生得一脸乖相,话也说得漂亮,起初封家这几个小的被迷惑,觉得郁屏是个好人,日久见人心,后面这几个小的总算看清了郁屏的真面目,只盼望大哥能早些回家,把他休回去。
郁屏从不下地,家里的活儿也不做,封家院墙垒得低,路过的人轻而易举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所以郁屏不论干点儿什么必定是在院子里,而且必须要叫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