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谢廷玉提出赴宴之议,除沈妤外众人皆极力反对,尤以袁望舒最为激烈,认定她此去必是羊入虎口,有命去,没命回。
谢廷玉只是说:“北秦死守淝水北岸,僵持不下令人头疼。不如引蛇出洞,逼其主动出击。”
众人问:“如何引?”
谢廷玉一拍胸脯,“以我为饵。”
众人极力劝阻无法,最终只得精选数名猛将随行护驾。
甫一落座,丝竹声起,几名坦胸赤足的郎君翩跹入内起舞。较之大周的含蓄矜持,北秦风俗确实奔放许多。这些儿郎非但不显羞怯,反以能向可汗展露健美身躯为荣。
虽有美人妙舞,醇酒佳音,席间氛围却丝毫不似宴饮,反倒如一张徐徐拉满的弓,隐现杀机。
北秦将士们酒也不喝,目光如钩般紧锁在谢廷玉周身,恨不得剥开她那袭广袖襦裙,查验是否暗藏兵刃。视线又屡屡扫向她身后那排亲卫,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而谢廷玉的亲卫们亦全程凝神戒备,丝毫不为宴乐所动。
反观主动挑起此次宴会的谢廷玉倒是分外松弛。
她连饮数杯奶酒,啧啧称奇:“久闻北秦奶酒乳香醇厚,兼有烈酒的灼烈,今日亲尝,果然名不虚传。”
被人夸赞自己家乡的好酒,无人不会高兴。
赫连嫉放声大笑,“朕亦是听闻你们建康的金陵春清冽甘醇,倒是很想尝尝。”
谢廷玉高举酒碗,“若得来日,必亲奉美酒与可汗共品。”
随即,她执箸轻敲碗沿。
叮然一声,却像是一颗投进湖泊中心的石子,一圈圈涟漪往外散去,原本轻松的氛围顷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