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胸藏兵策,阵前骁勇之人,怎会就这般陨落?至今犹记初闻噩耗时,浑身的战栗与心底的巨震。
宇文玥沉湎旧事,辗转难眠,索性披衣步入院中。她自井中汲起一桶冷水,举桶迎头浇下。寒水刺骨,瞬间浸透卷发,衣摆淅沥滴落水珠。
她无法接受王璇玑就这般死去。尚未堂堂正正击败对方一次,怎能容她轻易陨落?那积压多年的不甘与执念,又要如何消解?
当年北伐一役,赫连姝战死,鲜卑主力溃散。虽在第三战侥幸扳回一城,终究难敌大周青鸾军穷追不舍。她作为赫连姝旧部,若返鲜卑,必遭其她皇女清算,只得带着残存的姐妹潜越北境,遁入大周。终因伤重被俘,沦为奴仆。
后来在王凝设下的宴席上,她竟意外见到一个曾在大周战场上有过数面之缘之人。她久受王凝压迫,积怨已深,当夜便伺机出手,一刀斩杀,又将席间宾客尽数屠戮,只独独留下了姬杳。
数番拷问逼供之后,所得的唯一结果,便是王璇玑已然身死。
心结难解,郁愤难平。
那个她穷尽一生渴望再度交锋,誓要击败的人,竟先她而去!
她不服,她怨愤!
可现在不同了。
她终于又遇上一个足以匹敌的强者。一个夺走她所有城池的对手。
无妨,只要击败此人,城池终将重回她手。
好战之血在这一刻沸腾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