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吗?是她吗?是不是她来了?
姬怜一把掀开被衾,赤着脚便奔向窗边。雕花木窗被猛地推开,月光如银瀑倾泻而入,在地上淌出一片泠泠清辉。
他急切地探出身去,外头却静得骇人。只见庭院两侧树影婆娑,在月色中摇曳成一片墨色波涛,哪有什么人影?
她不在,不是她,她今夜没有来。
姬怜扶着胸口,慢慢踱步回床榻,手抚摸着被衾,上面不知何时已洇开几处深色水痕。
烛芯渐渐矮下去,泪珠不断滚落。帷幔上那道孤坐的身影始终未动,直到烛火彻底熄灭,黑暗吞噬了整个寝殿。
一夜枯坐。
姬怜行尸走肉般地活着。从早到晚,他遏制不住地会想起谢廷玉。
见到案上双陆棋,他便想起曾经和谢廷玉对弈的场景。找出那把金错刀,他便忆起与她在清凉山庄里的初次相遇。就连宫侍呈上的菖蒲紫袍,都让他想起那人曾说殿下着紫最是好看。
点点滴滴,俱是剜心之痛,泪止不住的流。
有的时候哭着哭着都在想,原来一个人可以流的泪能有如此之多吗?
第一夜,她没有来。
第二夜,依旧没有她的身影。
第三夜、第四夜……直至第五个漫漫长夜。
黑暗中,泪水如决堤般从姬怜眼角涌出,在枕衾上汇成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