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幔落下,两人倒在榻间。
谢廷玉头一沾枕,未消的酒意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她迷蒙间将手搭在姬怜腰际,立即招来枕边人一声轻斥,“要睡就睡,莫要动手动脚的。”
“都听怜怜的。”她含糊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鼻息拂过姬怜耳畔,就这样沉沉睡去。
待谢廷玉悠悠睁眼时,怀中人已不见踪影。她撩开帷幔一看,外边紫霞漫天,显然是现在依然接近酉时。
“怜怜。”
刚唤一声,那人便从屏风后转出,手里已拿着衣桁上的宫绦与外袍,“醒了?快些起来吃晚膳吧。”
“啊?我竟睡了这么久?”
姬怜低应一声,垂眸为她系腰间宫绦,“你连午膳都错过了,待会儿多用些,都是按你口味备的。”
待落座后,姬怜亲自为她布菜,又斟上开胃的杨梅汁。见谢廷玉大快朵颐,自己却食不知味。
分明是他执意要她走,可随着金吾卫交班的时辰渐近,最割舍不下的反倒成了他。
姬怜神思不属地用完膳,待席面撤去,便被谢廷玉拉着对弈双陆,不知不觉中又连着输给她七、八回。
小案上的蜡烛突然爆了个灯花。
姬怜倏然惊醒,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时辰到了吗?
谢廷玉早已收拾停当,连靴履都穿戴整齐,俨然整装待发之态。
她轻推开窗棂,招呼都不打一声,身形一闪便翻了出去。姬怜还未来得及抓住片缕衣角,那人已隐入溶溶月色之中。